遗 书 文爱艺 某日,一位记者采访我,间隙说有个素材,问我敢不敢以此写篇小说,抖开一卷皱巴巴的纸,眉头上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:遗书,往下细看: “我是XX县XX区XX街XX街办(挂名)汽车运输(个体)专业户,姓李,名明成,就是李明成。医生说,他们说他们已经尽力了,晚期胃癌,我上有老,下有小,自己又没有靠山,也没有后台,告也告不准,又没有多少文化,只有写下个遗书,哪位好心人,如能看到,为我主持公道,我在地下阴间一定报答,若有来生,我一定托生为你的儿女,一辈子伺候你。 说开车的有钱富,有谁能知道我们的苦,我这绝症就是开车开出来的:我冤啊! 我们街道刘主任向我借钱买车,不借不行啊!我好不容易东扯西欠地凑够九千元借给他,五年了都没有还我,前年我女儿病重,我胃病又犯了,不能开车,没钱给女儿看病,没得法,只好要刘主任还钱,他竟敢不认帐,我一气之下扣了他的车,要他一定要还钱,谁知道,他恶人先告状,到法院告我,说我偷了他的车。 法院经济庭副庭长黄XX到我家来,说我目无法纪,限一小时内还车,不然就把我抓起来,我害怕,就把车还了。黄庭长仍不罢休说:‘你扣车20天,每天按600元损失费计算,你必须赔刘道国主任12000元;如果没钱,把你的车卖了抵债,限十天还清,过期强制执行!’ 我没有钱,代我开车的王师傅说,这黄庭长是刘主任的小舅子,胳膀扭不过大腿,眼下只有一个办法,请律师。 我要请律师,黄庭长又到我家来说:‘你这个人啦,请啥律师,白花钱干啥子嘛,这事也可以庭外调解,我作主,给刘主任做做工作让他撤诉,这赔款就不用赔了。’ ‘说到底,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嘛,有什么困难,提出来,我一定帮你,你车上不是缺一个卖票的吗,我妹妹来帮你吧,不会亏待你,好了,就这么办。’ 我想来想去,惹不起他,只好答应了。自从他这个妹妹(实际上是他的情妇)上了车,收入就全部由黄庭长控制着。花钱得向他要,我倒像他雇请的伙计。有时车在路上坏了或加油,他这个妹妹都不愿给钱,给钱就得打下‘欠条’。只要车到外地,他就要让我给她带东西,从不给钱。 你们去看他家里盖的那间私房,那么漂亮,就有4000元,非让我借给他的。 我老婆在我住院时,要他还钱,他开口就骂她:‘你还好意思要,你们那400元的诉讼费还是我出的呢!你们不知道死活。’ 我们不知道死活,我就要死了,上有老,下有小,这口气难咽啊。 这是我的遗书,句句属实,请为我作主。” 下面是歪歪扭扭的签名:“李明成 xxxx年XX月XX日”。 看完沉思良久道:“记者先生,这个材料还是适合你们记者用,不正好可以为民‘鼓与呼’吗?” 记者说:“我也是这么想,报社领导说,这是个敏感的话题,况且一无证据,二无证人,万一对方追究出来,告我们诬陷,破坏安定团结,这会影响我们报纸在党和人民群众中的威信的。” “就算是写成了小说,又有多大的用呢?这李明成的冤仍旧申不了”儿子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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